秋分

posted in 日常

秋分

三月的烟雨和九月的秋风,恐怕是一年中最矫情的两个月份。原本打算拿“九月”做标题,临了才发现自己两年前同样时间写了一篇同样在咿呀哈哼的文章,若是旧事重提确实有点臭不要脸,索性换一个。

人一旦进入写论文的状态,日子大概都是掐着手指数过来的。办公室里有个同期开题的同学,我俩同病相怜。每天的心理建设就是盘算如何应付几乎每天都会碰到的一个关于“什么时候交论文”的聊天话题,以及由此发散而来的有关于工作定居家庭等一系列的附加论述。如果好似今天这样,大伙儿都挺识趣,下班前我们会在茶水间里互相以此问题问候下对方。

所以我也慢慢练就了一些本领,和家里人之间的电话粥从此轻松愉快不少。几句寒暄之后话题常常集中在我身上,于是就适时转换一下。一般和我爸就聊聊他新买的单反,如果我妈加入就切入股市,开个家庭会议讨论什么时候斩仓。她作为一个超过25年惨痛经验的资深股民,眼光比那些四千点杀进场的小年轻们还是高明不少。从年底就开始念叨,似乎一瞬间所有人都看着它理所当然地上涨,然后等着注册制的推出就可以鸣金收兵。那时我跟她说,会涨到六月份哦。她非常不屑地否定我,说自己肯定早走了。结果如今还有半仓套着,再看看周围的亲戚朋友,大致都如此。想想也是,如今炒股票,和广场舞打麻将以及买保健品一样流行,不知道再过三十年,我们又能琢磨出什么好玩的消遣来。

夏天以来,很多兄弟姐妹语重心长地提醒过我今年的形势很艰难。直到那天阿科在脸书上跟我讲他要换工作了,我才隐约感觉到这是来真的。他早我两年毕业,那时我们都想着要挣钱,若是盖不了房子,不如就去北海挖石油。后来他如愿在阿伯丁找了一份钻井平台的设计工作,办公室有无敌海景,每天看着石油工人们上班坐着直升机去海上平台,让我很是艳羡。谁也不曾料到两年之后油价跌到谷底,阿伯丁也风光不再,勒紧裤带开始裁员。前两天正是苏格兰独立公投周年纪念,街上有人重新挥起了YES的旗帜。如果萨蒙德当年撺掇成了独立,不知道今天的苏格兰人民,到底是该笑还是哭呢。

月初上海母校的老师来访学,给我找工作自然成了聊天的重点。虽然毕业后见过几次,再次见面我们都觉得自己变老了,对方还那么年轻,以及上海有多热爱丁堡有多冷。我跟她说论文的苦水。她问我将来怎么打算,我跟她讲我的小计划,她倒是很赞成,给了我不少的信心。毕业之后再见反而比以前更开心,师生见面也少不了互相八卦,其他同学的感情生活,以及朋友圈里晒娃的师姐师妹们。

从我当学生起,每个夏天的主题都是散伙饭和告别赛,我往往是赖着不走的那个。好在也能新认识不少人。写这段话的当口,阿科告诉我他的新工作,以及家里的新成员。我一连回了好几个感叹号,oh the little prince just made my day.

九月之后就是十月了。今日秋分,昼夜均而寒暑平,至此昼短夜长,夜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