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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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北风就从今夜开始吹起

我的心灯火闪忽明忽暗

怎么说起又怎能说清这漫长迷茫的夏季

当那聚会要散去时 该谁远行 谁不醒

 

高中的时候语文老师要求每周都要上交随笔,我特自以为是地在本子的封面上抄下这首歌词,后座的小姑娘探过头来看了看说,真深沉。可是直到那本笔记本写满,每周批阅的老师也没对这酸酸的封面题词发表过任何意见。再后来又冒出了很多歌手,唱了很多的《九月》,好像这个季节真有那么多值得歌颂的地方。

周末之后,爱丁堡的气温瞬时降到了六度。灰蒙蒙的街上,唯一耀眼的也就只有大卫休谟的脚趾了,城里流传着爱大的学生摸过会变得聪明的传说。与上海相反这里夏天很晚才天黑,慢慢我也习惯了磨蹭到七点才离开办公室。这个时候一般办公室里只会留下我和印度同事,各自专注着自己的事情,沉默。偶尔他开口,跟我聊他的前女友,大吐苦水。还有他情路坎坷的亲姐姐,以及印度家中为她物色的各方面条件都挺不错而她却始终没法来电的好男人。

记得以前有个说法说猫从七楼掉下来一定会死,而从八楼摔下来则不会有事。原因是它需要八层楼的时间才能意识到自己在下坠,然后才后知后觉,调整身形,准备滑翔着地。人也是一样。在熟悉的人面前我更无礼,陌生人面前反而客气很多。这也是安全感吗?越安全的地方,才能越放肆。

夏天在康沃的时候,一路路过了大大小小很多说不出名字的车站。从小我就觉得机场是个很向往的地方(不光是因为冲上云霄的关系),在上海时加入了地铁站,来英国后火车站也划入了这一范畴。就像阿科跟我提过他愿意整天整天地坐在伦敦的地铁里发呆,或者是看看来来往往的人。车站是你面对一个陌生地方的最初印象,也是告别这个城市时给你的最后身影。车站里人来人往,经历各自的旅途聚集到这个车站,出现在我面前,却又急急忙忙奔往下一站,甚至连我还没来得及记清楚他们的脸,火车就朝着各自的方向走掉了。回过神来才发现,或者我也没法认清那些面孔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想法和心境。或者这不过是中途过站的地方,不值得花费更多的力气停下来,仅仅是路过而已。就好像在我邻座的约克郡的奶奶和普利茅斯的男孩一样,只能陪我坐到下一站。

从康沃回来之后我妈问我夏天过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玩的,无拘无束没心没肺的,不用想事。她语重心长地说,那还是要想事的。我只是应允。

八月一过往往都是迎来送走的日子,譬如我回家看到客厅里堆满大大小小的箱子,是已经离开爱大回国的老陶给兄弟们留下的各式各样的家当。我不知道你们身边是否有这样的朋友,比如在我身上除了黑白灰基本上很难看到其他颜色,而老陶,就是我的对立面,他周身从头到脚就代表了这个世界最新鲜的一面,靓蓝青绿粉红。

如果问起作为一个叔叔应该如何打扮,他会以过来人的口气说年纪大了就穿亮色吧。不过老陶的牛逼之处在于,虽然在奔三的道路上身不由己地领先我几个身位,但是在生活的各个领域里他都拔得头筹。事实是,我还在实验室里调试参数的时候,老陶已是大学里的副教授了,平日里除了老婆孩子热炕头,附带还学习一下当地的二胎政策,身体力行为延缓我国老龄化的趋势和提高人口质量做贡献。

我发现其实每次打算写一些带有总结意味的东西,都忍不住用“2013年我是在混乱之中度过的”这样的金句来开头。但我的确很庆幸在这不长的二十多年里,每一年都是我过去人生中最有经历的年份。虽然这一次它用激烈的方式,暴露出我性格里晦暗的一面。同时也用过去大半年的碌碌无为警醒我,实现想要的生活,只有一个捷径,就是专注、隐忍和坚持。

起初我打算把这篇文章写成一位拖延症患者的自白,而绕来绕去到现在才点题也恰恰说明了我已经病入膏肓。其实我脑海里曾经冒出过很多念头有很多想说的话,却总是缺乏写下来的动力。而当这首歌在耳边响起来,我意识到我没法错过这个月份而失去用这个应景的标题的机会,来记录这很难说起也很难说清的漫长迷茫的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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