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青年的爱情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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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青年的爱情观

题外话:这篇其实酝酿了很久,自从某个下午某位文艺女青年发给了我她拧巴一下午后写出来的旋律,恰巧又在网上翻到了《大龄文艺女青年之歌》,发觉这确实是很有意思。至于“文艺腔”一争,宋晓军和查老师在“锵锵”里都吵起来了,我恰好也看了次热闹,不免有些感想。

贾宝玉最后到底婚姻状况如何,这似乎是红学家众说纷纭的学术话题。但善男信女都希望宝黛终成眷属,从此王子和公主就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此刻宝黛放下往日的诗词歌赋风花雪月、略去幼时眉目传情的打情骂俏,撑起家长里短的夫妻生活。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窝在厨房里端着锅碗瓢盆拿起柴米油盐商量晚饭是炒宫爆鸡丁还是鱼香肉丝,手撕包菜是该放盐了还是该加糖了,喋喋不休欲说还休……超凡脱俗的木石前盟一下子成了人间烟火的小两口子,众位看客难免大跌眼镜,文艺粉丝更是捶胸顿足。

由此爱情和婚姻未免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定义。爱情是理想主义的范畴,可以山盟海誓惊天动地,亦可一拍两散分手快乐;婚姻的主题则是严肃契约下的日常琐碎,一旦进入难免迷失在现实的泥藻里。宝黛两位,乃是古典文艺青年中的杰出精英,他们的爱情若以婚姻为结局,倒是浪漫的终结。因此黛玉早夭,葬花葬去的非但只有烂漫的爱情,更是她最好的解脱。

从小课本里的经典名篇,文人墨客大多风骚一时,不免也记下了诸多才子佳人的风流野史。民风虽未开化,那时的真情故事,俨然是惊世骇俗,毫不亚于如今八点档的肥皂剧。譬如鲁迅和学生住在一起,大冬天的也穿单裤,反被巴金等笑话;郁达夫迷恋日本女子,倒是留下了颇多传世散文;徐志摩林徽因等人的缠绵复杂关系如今的编剧也难以企及;连传奇女子张爱玲也在多年后留下《小团圆》引发热潮。如此诸多,大抵也吸引了一代文艺青年前仆后继,不过所谓的文艺青年大多逃不过被贴上“剩”的标签,和文艺青年谈恋爱不靠谱么?小众文艺们往往习惯生活在自己构筑的精神世界里,以期凭借某种来自精神层面的力量超越生活。念念不忘的是那些文艺作品,常常把生活和作品里的桥段混为一谈,碰到问题的时候也想得多,不一会就“拧巴”了。

现在这年头“文艺青年”成了贬义词,大家批判文艺青年就跟以前批判小资一样,“文青”到可以解释为“文盲青年”,所以说文艺青年不好当。文艺青年作为一个身份标识,大多行事低调,习惯离群独处,向往自由,很多人有着天马行空的思想和过人的才华,生性敏感但并不敏锐。“拧巴”几乎是家常便饭,很容易放任自己的情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想象中的艺术和真实生活揉捏在一起,自我感动在摇滚、文艺电影等表面的艺术形式里,没有较为系统的理性知识根基作支撑,对生活的认知多半是浮于表象。

曾经有个满怀憧憬的媒体女青年问陈丹青问题,“生命有限,那么什么是无限的呢?”陈老师不无厌恶地堵了过去,“生命有限,文艺腔无限”。不知道这样的说法有没有伤寒到那位文艺青年的心,“文艺腔”倒是一个很难界定的概念。《中国不高兴》里也把文艺腔大加痛恨,直有上升到人生攻击的高度,连王小波也不能免于波及。当然文艺腔的出现不应该仅仅归咎于文艺青年的浮躁,但以这样的生活态度示人,难免有些阴暗晦涩。所谓“文艺腔”,症结在于煞有其事,还夹杂着文绉绉的印刷书味。文艺青年大多对诸多理论顶礼膜拜,但对知识只有零散的感性接收,难有系统的完整思考,却又急不可待地展现出自我思考后的矛盾内在。揣度陈丹青对“文艺腔”深恶痛绝,“听文艺腔我就不快乐”,殊不知沉湎于此自我感觉良好的文艺腔,多半倒是落了个矫情的笑话。

有趣的是,撇开文艺青年是否真的“文艺”不谈,称得上文艺精神领袖的苏珊•桑塔格却是一个早婚者,她17岁就结了婚,而且还是闪婚。她在日记里说:“婚姻的全部要点是循环……争吵最终变得毫无意义……然后是普通的沉默,然后再从头来过。”社会学家曾经给“剩一代”分析出众多的理论依据,比如经济压力大、择偶眼光过高、重视事业过于感情、过于自我等。以我有幸对剩男剩女的片面认识,没人愿意承认上述说法,都抱有的态度是那些该死的好男人好女人都没让我碰上,而碰上的又太俗,说到底还是找不到人。

对于才华横溢的黛玉而言,爱情的代言词便是飞蛾扑火,爱情之于生活,就像空气一样重要。而一旦面对乏善可陈的经济世故,平淡本身就足以杀死激情。“我虽为你的知己,但恐不能久待;你纵为我的知己,奈我薄命何?”《葬花吟》中亦有“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文艺下的爱情是有洁癖的,忙于家长礼短的宝钗之流恐怕难为知音。

其实文艺青年身上所体现的矛盾、引发的问题和热点,无非就是浪漫理想和无情现实的差异。文艺青年期待的风花雪月在现实中只有对真实生活情绪化的发泄;想得到认同却被认为是流于肤浅的文艺腔;对艺术拥有偏执狂的热爱却被解读为超越其认知的矫情。难道是文艺青年不靠谱了?如今早已不是那个诗集篇篇白衣飘飘的年代,文艺自身的路又在何方呢?

文艺青年,不是为生活而活着,他们是为理想中的生活而活着。所以,还是珍惜生活,远离文艺吧。

6 comments

  1. 21世纪应该摆脱二元对立思维了。文艺与生活本质上没有冲突,关键是how — 怎么做文艺,怎么过生活。两者肯定是可和谐共处的,实例如钱钟书与杨绛,林徽因和梁思成,当然这得看当事人境界,不是人人可企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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